你的樣子好恐怖──學唱歌的經驗

李威漢

唱歌的聲音不是喉音

三年前隨著朋友去跟一位老師學唱歌,我從來沒有想到唱歌是這應困難的一回事.惠翠去上第一課時,我剛出差去了台北.惠翠在電話裡告訴我,老師在練聲時教唱『嗚』的聲音.我還在電話裡問這『嗚』聲和唱好劉德華的歌有甚麼關係.等到我去上課,我的『嗚』聲也好,甚麼聲音了出來,老師都說不對.越是不對,我越用死勁去迫聲音出來.老師在鋼琴上有一面鏡,她叫我面對鏡子,看我練聲時的樣子多恐怖.過去兩年多我便不停地去追求這『嗚』的聲音.在浴室裡我開口唱時,惠翠便從睡房喊來一句位置仍不夠高.我心裡想,你有沒有攪錯,我已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去唱,為何位置仍不夠高.聲音不是很大嗎?我不停地去練聲.臉孔還是很恐怖.老師不停地指導我要用氣來唱.自始之後我開始留心到一般人說話的聲音有喉音,有鼻音,有用氣經在頭骨震盪發出的聲音.小孩子,尤其是嬰兒,因聲帶仍不強韌,聲音都是用第三種發聲的方式發出來.女性也因類似的原因,也多是自然地用第三種方式.在學唱歌的過程裡,惠翠除了和樂理有關的問題外,完全沒有用喉嚨發音的毛病.為了避免用喉發聲,我改用鼻去發聲,去年在一晚會裡,我唱了一首歌,有位學過唱歌,也唱得不錯的朋友指出我唱時鼻音太重.她繼續告訴我一大堆怎樣打開喉嚨的方法,像口裡含著一個雞蛋一樣.最近我找到了這『嗚』的聲音,才知道我們沒有天賦唱歌條件的人,學唱歌一定要從呼吸開始.

呼吸的方法

我初學唱歌時曾問老師怎樣去呼吸,我問的動機是因為我唱『思鄉曲』裡很短的一句:『月兒高掛在天上』,尢其是最後一個音要提高,整個肺便感到迫住了.其實並不是肺藏不夠氣,而是唱歌不應用肺來呼吸.正確的呼吸是用鼻吸氣,有如聞花一樣,吸入的氣是藏在腹內.這是所謂腹式的呼吸.吐氣是在腹部維持膨脹下慢慢收縮小腹迫氣從口呼出來.嬰兒喊得這麼嚮亮,便是因他們在母腹裡,便是用腹部的脹縮去吸收母體內的營養.出生後仍保留著腹式的呼.等待到肺強健了,一般人便習慣了用肺來呼吸.所以學唱歌,如不去學用腹部呼吸,而用頸或喉的死勁去震盪聲帶,發出是很刺耳的聲音.我中學同學余光源,已學唱歌多年.他教了我一練習用腹部來呼吸的方法.他要我躺在地上,用一些重的物件如數本厚的書壓在腹部.用鼻像聞花的吸氣入腹.你會覺得腹上的書向上升起.維持著這書的升高位置,微張開口,慢慢用小腹去迫氣從口呼出.越長久越好.習慣之後,在吐氣時發出『衣』的聲音.這聲音應使頭頂震動.這便是唱歌時聲音應出來的位置.亦可以用同樣方法去發『嗚』聲.所以老師指導我們練唱:『SO,LA,SO-FA,SO,FA-ME,FA,MI-RE,ME,RE-DO』.練聲的目的,便是去習慣用所謂丹田氣來發聲.不用腹的勁力去支撐,放鬆腹部,聲音便從高位置掉了下來變成喉音.老師常要說,聲音位置要高,同時氣往下走,都是要用腹部的力量.面部及頸都要鬆,甚至於臉要用微笑的姿態去鬆弛面部的肌肉,這張臉孔便不再是恐怖嚇人了.

我們唱歌自己聽到的聲音,和他人聽到的不一樣.所以有人說,如果由我們自己可以決定自己聲音的完美與否.街上滿的是歌唱家.所以練聲時,老師指出某個聲音是完美時,我們要記住發出這聲音的一切感覺及方法去練習每次都可以唱出這完美的聲音.除老師外,在家惠翠便是我的應聲板.要不然,我們便要用錄音的方法去尋找這完美的聲音.

咬字,發音

因為我們的老師是從中國來,我們學的都是國語的歌.香港回歸之前,香港的歌手(劉德華在他演唱會說他是位歌手,而不是我們稱他的歌星),為了賣唱片,都改了唱國語歌,間中有廣東大碟出來,已不再是那麼受歡迎.鄧小平有句名言:『不管是黑貓或白貓,抓到老鼠的便是好貓』.對學唱歌的人,不管是國語或粵語,只要是好聽的歌,便是好歌.多年前,惠翠在一班朋友聚會時,唱了葉倩文的『瀟洒走一回』.有朋友評說,廣東人不適宜唱國語歌.當時有另一朋友為惠翠爭口氣說,我們不是道地美國人,為何我們唱英文歌?最近老師借了一位中國有名的教聲樂的老師的錄影碟給我參考.這位老師在這碟裡剛是在矯正一學生的發音.這位非廣東人的學生尚要在某些字要學正確的發音.何況我們這些廣東人.但這位老師指出,平時說話,發音可隨便一點.但唱歌時唱發音不準,『你的身影』,變成了『你的聲音』,整句詞的意義便失去了.所以我們可以用鹹淡的國語談話,但不可以用鹹淡的國語去唱歌.余光源同學指發音另一問題,有些聲音是封閉喉嚨的.唱這些字時要將聲音放在母音上.例如『媽ma』,不要著重於m,而重於a.其他有類似問題的聲音如『歌的g』,『你的n』,易掉下來的聲音如『發的f』,『活的h』,所以發音要準,聲音不封閉,同時留心發音時,仍能維持高的位置.除了發音外,我另一壞習慣是,唱歌時,發聲不自然.老師不停的提醒的我,唱每一個字都要像講話一樣.除了是壞習慣外,也是因臉肌肉不鬆弛.唱歌時,腹部要用力去定聲音的位置,牙齒要有力去咬字,除此外,其他的部份都要鬆.

節拍及音樂感

我耳朵對節拍一點都不敏銳,跳舞時,三步四步都攪不清,多年對著電視,跟著螢光幕打出的字去唱,養成了不隨節拍唱的習慣.偶然,螢光幕打出的字和節拍格格不入,唱出來便有時快有時慢.有些人天賦有音樂的節拍,行路時身體動作都充滿韻律.我們沒有這種天份的,便一定要從聽音樂培養出來.老師三番四次給我們示範怎樣跟著伴奏音樂節拍,看著歌譜去唱.這樣避免了去隨螢光幕打字的不準確節拍.練唱時不要用『咪』,這樣可以容易聽到音樂的節奏.用『咪』時也要輕輕地唱,以便跟著伴奏的音樂.我們要唱得好,非養成一個隨歌曲的節拍去唱的習慣.這樣每一節四拍的唱出來是『強,弱,次強,弱』,或每節三拍的『強,弱,弱』,音樂的抑揚頓挫及節奏才能表達出來.

不是每一段歌曲都要固定的強弱,譬如,

6665|5-52|3.523|6- -|

擦乾心中    的 血 和淚  痕

『中』字是在一節之尾唱出然後音連著去下一節.我想了很久為甚麼要弄到節拍這樣難.後來才明白,作曲的用這方式去表示,不要將強音放在『中』上.葉倩文的『瀟洒走一回』中『天地悠悠,過客匆匆』一句的『過』字是放在一節之尾,所以『過客匆匆』不應有太名明顯的強弱之分.要與『天地悠悠』接連成一句話.老師批評我們沒有把情感放在歌裡.一本有關唱歌的書指出把情感放在歌裡不是要我們一邊哭或一邊笑地唱.多年前,曾聽Fiddler on the Roof其中的一首歌Sun Rise Sun Set.歌詞甚使我有所感觸. 在二女兒的婚宴裡,我試圖唱這曲去訴說我心境,結果,唱到我和女兒都眼濕濕.唱歌時,情感不應是外在的表達,而是通過內心的感受,再由歌聲裡表達出來.老師常說,我們唱的歌有如白開水,一點味道也沒有.或說我們眼裡一遍空白,看不到『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白雲下面馬兒跑』那種壯麗的景色.在基本功夫還沒有把握好,我們眼裡只見螢光幕上的字,而沒有見到歌詞後的美麗景色及情懷.

尾聲

以上的幾點,都是都是老師這幾年不斷重復指導的方法.最近學了一首童安格的歌:『把根留住』,其中第一句:『多少臉孔,茫然隨波逐流,他們在追尋甚麼』,很恰切表達我們初入門的唱歌人的一種心態.多少(恐怖的)臉孔,茫然隨波(著螢光幕)逐流,(到底)我們(學唱歌是)在追尋甚麼?